自我的半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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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莫纳什的讲座时认识了一位韩国姑娘,一开始真的是被她的外貌所吸引,聊了几句发现她已受训即将成为瑜伽老师。几周后的星期六她开了第一堂免费课程邀请朋友参加,我也有幸前往。img_2085

高中时的数学课代表来墨尔本出差。自毕业后就再没见过。中午在Tipo 00吃了碗意面,暂时放下我对身材与碳水化合物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的各种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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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忙准备INSEAD面试的男生拿到了offer,我们也和这小两口成了朋友。原本说要一起来家做饭,后来相约在越南区的餐馆午餐。猪杂粥十分惊艳,配油条,是我移居墨尔本之后第一次想念香港。然而又庆幸墨尔本什么都有,我为何要想念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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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晚餐从亲力亲为变成了去Cosco 买回好多好多好多的虾,还有生蚝。既是母亲节,我还是要放个假先。自己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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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次在新加坡跟两位校友吃点心,吃完后去星乃咖啡馆喝咖啡,聊天从AI到coding,小米在一旁安然午觉,终于觉得自我半回归。

最近工作上有意让自己speak up, reach out。渐渐觉得自己对introvert的执着其实只是一个不愿改变的借口。虽然不服有时澳洲人觉得我太quiet,但仔细想想,就算把speak up简单当成一个技能,学来也总是件好事。

四月

这次回新加坡卖掉一套房子。本是JY与他哥哥共有,说了谁先结婚便卖掉分钱,谁知7年过去,方才了结。为了这件事H前前后后草拟了五封电邮,最终觉得直接发给JY不妥,都成了草稿,躺在我邮箱里。


带小米回新加坡,32岁的我不愿再住与JY哥哥及女友,以及一对马来西亚租客共有的房子,以信用卡积分换来酒店。无论如何有些辛酸。早上在河边散步,心中却觉得在新加坡住的四五年居然不曾到处走走,由墨尔本回来再见新加坡,有种衣锦还乡之感,却又在新加坡并无亲友,衣锦还乡更像是衣锦夜行。

又笑自己这分明是苦毒,竟为何如此这般自怜。

我的马来西亚签证已过期,JY执意带小米回马来西亚见父母。最后一天在新加坡吃了点心,父子俩送我进了机场便搭JY母亲的车回新山。我自拥别小米便开始哭泣,视频到飞机起飞,哭成泪人。独自来澳洲的前五个月无论多辛苦也不曾把小米送回我父母家,因深受七八岁时母亲将我寄放在外婆家,消失数周之苦,我无论多苦也不会送走孩子。更加气恼怀孕时JY母亲居然提出小米出生后要送回马来西亚寄养,并且不是她自己养,而是送去奶妈家,一周接回一次。我并不是毫无能力需要在新加坡出入的大马客工,如果不能亲自抚养又为何要生孩子。我不明白JY所谓的孝道,也不明白为何给他父亲看一眼重要到可以不顾妻子的感受。而如若我坚持,必然又要落下“什么都要听你的”的帽子。多少勉强的愿意到头来变成忍字心头一把刀,而我也在想,这整件事到底有没有一个出口。

苦毒的故事说完,最近飞行三次,一次是跟H的房客飞去酒庄,一次是他要练习,我搬来一年多这是头一次他终于说:反正是我自己要去飞的,你一起来,我不要你share cost。第三次是上周,JY和小米不在家,我看完Beauty and the Beast跟孩子视频后便去威士忌吧独自喝一杯。遇上美国人Mike来出差,他问我闲暇时做些什么,提起飞行,第二天便带他在墨尔本上空绕行一周。


也开始学习钢管舞。想象起来总觉有点dirty,但实际上舞蹈室的女孩子跳起来只有种认真健康的性感,几次翻腾下来只有成就感,虽然腿上一块块瘀青,一个钟头练下来第二天胳膊也抬不起,但突然也又觉得这疼痛与疲惫令我有种存在感,想起幼童时跟男孩子一起爬篮球架子的日子。说是“身不在男儿之列,心却比男儿更烈”,我心中一直有种窃窃地自豪得意。(下图左是在NGV抓着绳索炫技, 图右当然是我与最心爱的男人 :P)


需要用工笔的时候总也不再用得到工笔。某些细节与场景闪过,比如英国绅士,我这个Rotation的Executive Sponsor某天咖啡时聊起自己在工作上总也不能显露情绪,遇到要发火的时候也只好出去散步走一圈。又在Monash Business School的演讲上认识了一位美丽的韩国小妹妹,新近分手,正在努力成为瑜伽老师。H仍是那头金色狮子一样的人,几次在卖房子同JY哥哥谈判的关头,连我都想要放弃说这钱到底干我何事,他却说:这还不是你放弃的时候,你跟他在一起一天,也要帮他拿到fare sh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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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近照三张。第一张是这次回武汉,姑妈给的一块翡翠玉锁。拿它配几年前在新加坡买的18k金链。不知是终于遇上了好玉,还是因为续上从前断裂的家族归属感,带着格外安心熨贴。

第二张是在襄阳,爷爷曾住着的老房子里看大伯。房子年久失修,也无人住。大伯在潮汕一带多年,去年中风后迁回爷爷故居。那房子我已10年未去过,这次回去见到镜子中的自己,忽而想起它曾照着年少时的模样,不禁唏嘘。

第三张是在维州州立美术馆草地上。说起来梵高画展就要开始,要记得买票。

 下面一张图,是回国吃的一顿湖北菜。贴出来,记得想念。

这次回去也曾和小学同学聚会。有个印象并不深的男孩子带了把吉他,说是二十年未见,要为我唱一曲许巍的《故乡》,许多男孩子在一边合,我竟流下泪来。

小学时老师总安排最调皮的男孩子与我同桌。这孩子后来管过夜场,这次也赶回来见面。席间说起:当年我们虽是最调皮的班级,但音乐课去别的班抬风琴时都无比骄傲,因为我们班有你,全校唯一的“三道杠”。

他们好奇:叫你先生出来我们见见,到底何许人物娶了你?

高中同学小聚,2003年分手的初恋男友也出现。席间大家有意无意提起这段,他十分尴尬,我却一杯酒干下:这一段,我是认的。第二天他想要问我为何分手后便不再联系。我却不太记得。其实分手后到底要如何保持联系?虽然并无第三者,只是性格与前路都决定了不可能共度人生,毕竟我们选择了分离,那不是就要将倾诉与问候都收起。

 

八年

img_0220笑說今日是「一桌湖北菜,一本中文書」。在墨爾本見了位讀我博客多年的新聞系學妹,才覺得八年就像過了一輩子。我與24歲的時候已完全不同,再也不想要讀中文系(或者是我心目中的中文系早已不存在,或許從未存在過)。而她卻仍是一股清流,八年來似乎從未在塵世行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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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週都在培訓,主題是談判,一天要談好幾場。香港新加坡悉尼奧克蘭飛來的年輕同事一天談好幾場後還能繼續喝酒,而我除了週二呆到11點,其他時間都以家有幼兒推託。週五晚在威士忌吧,玩笑般令我身後的英國男生買來兩杯給我,其他人笑言我在運用談判技巧,而我心中清楚,多少有些不入心的flir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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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六週年,今日是。多少次想要逃走。連字也沒有時間寫,談何獨處。皆因我是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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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去飛,且於瀑布中游泳。人生第一次。他當時笑言,妳會游,這百分百安全。繼而伴我游向瀑布。瀑布落在身上,背靠岩石。他說坐一個下午可好?

那還不是要回人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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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又說我希望仍在那瀑布,我笑道當時嚇得不輕。他說,有我在你怕什麼,我會照顧look after妳。我裝作什麼也沒聽見。雖說亦師亦友,就算聽者有心,照顧另一人十分費心費力,到最後仍只得自己家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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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晚宴一位新西蘭姑娘笑言:你竟在那個team 活下來,做得漂亮!我笑答,不過是高中時候人人都見過的有點bitchy的女生,我還應付得來。講真的,職場誰又跟誰一輩子,何苦來。

明天又是新部門,have fun. 🙂

少年遊

阿姆斯特丹街头吃飞鱼,拍照的正是我飞了千万里来探望的德国朋友T。
这张图的右面是小我12岁的妹妹。今年刚开始在蒂尔堡大学读书。 中间是T新婚夫妇,T太太也是INSEAD校友。

 

 

一瓶櫻桃啤酒,喝起來更像果汁。我笑道這算什麼啤酒?T说:等会,等会我们喝真正的啤酒,还有威士忌。

下图是问来的"国菜", Leftover肉丸。我好奇问T太太这到底是什么做的,他俩同时说:Oh, you don’t ask. You don’t want to know. 其实脂肪丰厚,十分美味。荷兰人的克勤克俭可见一斑。

春光无限,T太太带我们穿街走巷,走阿姆斯特丹的9 little streets. 这座城市闲散又明朗,实在惬意。

那只是一个上午至下午三点。Q后来要回海牙的娘家,便先告辞。更是十分大方,给我与T喝酒叙旧。那日的晚餐是一只大大的海鲜拼盘加一瓶白葡萄酒。T坐了7小时的火车来看我,也对我妹妹笑说:你姐姐是个有钱的banker,你穷学生一个,付个什么钱?该让她付!言毕还在创业的他却掏出钱付了我妹妹那份,拍拍我肩膀说: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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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阿姆斯特丹到海牙的火车上还买了一瓶红酒,打算对饮。然而终于不胜酒力相继呼呼睡去,惹妹妹偷笑拍照。称心岁月荒唐过,一年只两次,却实在尽兴。

旅途开始

久不提笔,再写时已在路上。其实我此时正坐在MBA同学的单身小公寓。Danny 9岁时随父母自上海移居澳洲,性格单纯善良,甚至有点腼腆。毕业前同学得知我将移居墨尔本,都说小米长大后便会像他。

7个多钟头的夜机我几乎未睡。这次是要自新加坡转机往阿姆斯特丹,然后蒂尔堡,海牙,最后慕尼黑。去年陪德国同学去深圳看供应商,晚上他醉倒在我酒店房间,我只好在地毯上和衣而睡整晚,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第一句话便是:我今天能不去跟你看供应商了吗。

心里自然放不下儿子,但是无法拒绝一走千里的伪单身。
前周末因为H赶时间没有等我去gym跟他翻了几个大白眼,他也气得爆掉,一整周未见面。周日央他带我家婆小姑去飞,才算和解。周一说好再去gym, 要出发时他车的电池坏掉,我笑言那只好慕尼黑见。结果他等到八点车修好,我们仍然去了。算是令我前嫌尽弃。昨日下班,他说在Westin的workshop正好结束,不妨一同走回家。到酒店后他叫我扮作同事,在酒会将我介绍给客户。骗酒喝。当然不是买不起酒。但这种事,就像德国同学醉倒睡在我房间,做来都是有天回忆起来会笑到肚痛,也说不定泛起泪光。

楼上两位邻居都是墨大硕士毕业后就留在墨尔本。前六个月对我多有照顾。Cindy为人仗义,安娜外冷内热。喝了微醺的夜晚,Cindy开始调戏waiter,赚来一人一杯免费雪莉酒。安娜同我笑道:真喜欢的,谁去flirt.

 

爱蚝,爱红酒。然而最爱,仍是旅途一开始便最最想念的幼子。

第一个Rotation喝过的咖啡

第一个rotation所在的部门, 有楼上也有楼下。楼下的部门专做Product & Strategy, 一帮绅士早上9点一定来个coffee run。刚到的时候Foxy最喜欢Bonnie,我每天穿平底鞋西装裙,与他们一起走过下坡的路,在Bonnie站着等咖啡,喝sparkling water。男士们西装革履,我刚从新加坡搬来,像样的正装也没几件。且其时老公还在新加坡,我一个人带孩子带得每天都睡眼惺忪。Foxy讲的笑话我几乎没精神听懂,虽然同去,但寂寥得很。
不忙的时候喝flat white, 没睡好的时候喝double espresso. Foxy喜欢Bonnie--我想他是很享受站在那里聊天等咖啡的时光。
忙的时候,我们就到楼下喝Earl. Earl的员工记得每个人的名字。Jeremy的large skinny latte, James的 strong flat white, Silvia…Silvia, 你今天要什么呢?

有时其他人忙,coffee run的时候我会下楼帮他们买。店员见其中几个没来,会在他们的杯盖上写别工作得太累咯。
Egg来CBD也总会来找我喝杯咖啡。匆忙中也去过Earl,后来跟team的绅士们走得多了,就觉得Earl实在是平淡无奇,决心带Egg喝点不一样的。

我们去过Pei。那天Egg叫了咖啡,我叫了壶茶。Egg的咖啡很小杯,他还要加糖。我一直都很自豪,作为一个姑娘,我喝咖啡从来不加糖,有时还豪气地喝双份浓缩,或双份玛奇哈朵。脖子一昂,斜眼扫下大半都是牛奶的澳洲白人汉子们,心里十分得意。Egg一个1米8几开飞机的汉子,喝咖啡居然要加糖…

偶尔不加糖的时候,他还总要跟做咖啡的小哥或妹子说句,“No sugar, I’m sweet enough.” 令我白眼满天飞。

在Pei聊的话题,除了开飞机,还聊聊Egg以前的生意,以及如何成为百万富翁。

后来在楼上Banker team呆了一阵子,认识了高大的金发长腿高鼻女Banker,也认识了另一帮颇讲究的小哥。

我走过这家Tom Thumb很多次,可是楼下team没人喜欢,也就没来喝。直到有天跟会跳钢管舞的华裔德国小姑娘和澳洲马来西亚华人小哥来了这家,才认准了这间才是方圆三公里内我最喜欢的。

他们的蛋糕也很不错。不会一味甜腻,而是浓浓的,上面那点cream又自有点清新。深得我心。

这是一间小阁楼。楼下位子也没有,只是沿街几张凳子。但是早上客人总是络绎不绝,水泄不通。多数时候我们会买回办公室喝,但自从有天我自己默默坐在楼上喝了杯latte,吃了半块蛋糕以后 (不要问我为什么受挫),就决定下次Egg来找我的时候带他来这里。
这周一Egg又来找我喝咖啡。我们在公司楼下看了奥运男子100米决赛,Egg说要去Earl。我说我带你去间不错的,他说你干嘛那么挑剔。我说,我就要去下个rotation啦,你不去可就没机会了,这间我超喜欢。
Egg走进店,看了看单子,跟做咖啡的小哥随便聊了几句,就兴冲冲说那我们上楼坐吧。

我的拉花是一只鸟。我其实觉得是只凤凰。Egg的拉花是颗心--心有什么稀罕,我懒得拍照。聊的什么我都忘了,只记得Egg不让我点蛋糕,却在自己的拿铁里落下许多糖。
那之后的早上Foxy想要喝咖啡,可惜没人在。他说我就想去走走,外面阳光正好。于是我说那我陪你吧,虽然我已有了一杯Tom Thumb。

我们绕着Collins Street走到后面满是梧桐叶的后巷,树影里讲讲他27岁离开墨尔本在悉尼呆了六年,如何遇见他太太。我讲讲初到澳大利亚的颠簸。突然发现6个月过去,我不再是那个在清晨的凉风中除了礼貌微笑不是很确定能跟Foxy聊什么的小姑娘。

感谢在还不太熟稔的时候每天都问我要不要一起喝咖啡的同事们,感谢不喝咖啡也愿意陪我去Tom Thumb排长队的大帅哥Hughie,感谢菲比陪我去买衬衫,陪我吃午饭,感谢Nas主动邀我吃午饭。感谢Jeremy一惯客气礼貌,也是我几乎最铁杆的咖啡搭子。

感谢Egg,在墨尔本的第一个六个月里,咖啡,飞行,啤酒,还有站在他书房,看他15分钟给我写4张slides。